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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网:人性黑暗面有多值钱?

你一直以为互联网是一个扁平化的,自由开放的世界?那么,你错了。不管墙内还是墙外,我们能通过 Google 或 Bing 等标准搜索引擎访问到的数据只有 4%,仅仅是冰山一角,它被统称为表层网络。

其余的 96%,都隐藏在一个叫「深网」(Deep Web)的地方,它是一个数据规模足有表层网络 400 多倍的「地下世界」,哪怕你是翻墙高手,也发现不了它的蛛丝马迹。当中最神秘的,是隐藏深网之中的「暗网」(Dark Web)。对于追随者来说,「暗网」是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乐园,散发着致命吸引力。

你需要通过特定的路由器才能进入「暗网」,好比一个人戴上面具隐藏身份,才能进入一个空间。电影大师库布里克电影《大开眼戒》有段这样的描述:「无论你是什么身份,踏入古堡那一刻,你都必须戴上面具。」

人为什么需要完美地匿名呢?当真正推开那扇大门,你就会懂了。

暗网是什么?

在暗网,你可以找到现实世界中没有的一切。

明码标价的毒品和致幻剂:哥伦比亚可卡因、阿富汗 4 号海洛因、草莓迷幻药、Caramello 、可卡因片、XTC、摇头丸(MDMA)、黑焦油海洛因……

美国护照、身份证、驾照等全套证件,5,900 美元就可以成交。伪造英国护照呢?2,000 美金。卖家还承诺能将你的信息加入官方数据库,保证你的护照可以走遍天下。

除了非法交易,也有很多「高端服务」。例如一个叫 Contract Killers 的专业杀手门户,只要你的目标在 16 岁以上,不是世界上任何圈内排名前 10 的人物,都有价格。

确认目标后,他们会在 1 至 3 周内完成杀人任务。

「为了钱我可以做任何事。不要误会,我不是鸡。但如果你要我毁掉一桩生意和一个人的生活,我很乐意效劳。」

这已经是「暗网」口味最轻的一桩买卖。总之只要你有比特币,就能找到人为你做任何事。

因为完全隐匿了真实的身份,「暗网」是一个绝对自由的世界。不管是无政府主义、恋童癖,还是杀人犯,你都可以 100% 地袒露自己,无需顾忌法律或世俗的眼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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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最大暗网帝国,现代商业的「奇迹」

让暗网在现实世界声名大噪的,是这个以绿色驼队作为 logo 的网站——「丝绸之路」。一手创立这个毒品帝国的,则是一个叫罗斯·乌布里希(Ross Ulbricht)的年轻人。

正是他,把「丝绸之路」变成世界上第一个也是最大的网络黑市。

毒品是网站主要出售的商品,这里的一切都明码标价,并且只支持比特币交易。除此以外,你还可以在这里买到无登记的手枪,雇用私人杀手,甚至获得儿童色情服务。

哪怕是「丝绸之路」最资深的员工,也没有见过自己的老板。他们只知道他的代号叫 DPR,「恐怖海盗罗伯特」Dread Pirate Roberts,标志是一个黑色面具。

在完美隐藏身份的情况下,DPR 以每个订单抽取 10% 的价格,赚进了大把大把的美元。

「丝绸之路」被称为现代商业上的一个完美奇迹,如果它出售的不是毒品的话。

出身中产家庭,自由主义信奉者

乌布里希的童年与其他美国青少年无异,出生在中产家庭,生活殷实,童年时代无忧无虑。如果要说有哪点不同,那就是他喜欢体验迷幻剂,研究东方哲学和经济学,同时还是一个自由意志主义的信奉者。

比特币的出现,成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。

用比特币交易的网络黑市

比特币,一种全球通用的加密型货币,不依赖于银行,汇率决定于市场和用户们的共识,最适合用来进行非法交易。

乌布里希想到可以建立一个基于比特币的地下交易网站,让人们体验在一个自由的没有系统力量的世界生活。他认为毒品使用与否完全是个人选择,于是他决定把毒品作为这个市场出售的主要产品。

既然是毒品交易市场,首先得要有毒品出售才行。所以他决定和朋友自主研制一种毒品。

结果,丝绸之路上线没多久,他就获得了第一个订单,10 磅自制的迷幻蘑菇很快就卖出去了。同时,网站也聚集了一批毒品卖家,买家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多。

因为系统管理员的角色愈发重要,乌布里希便给自己起了之前提到那个 DPR 的代号。在追随者的心里,DPR 就是他们的精神偶像。

Tor 洋葱路由,完美隐藏身份

既然是毒品交易网络,安全性和隐秘性最为重要。 乌布里希选择了 Tor,一个叫做「洋葱路由」的网络匿名工具。

你可以将 Tor 看作是一把钥匙,持有钥匙的人,才能打开通往暗网世界的大门,同时可以完美隐匿自己的身份和个人信息。

美剧《纸牌屋》第二季中,女记者祖伊被男主角法兰克·安德伍德杀害。她的男友为了调查已经成为副总统的法兰克,就是通过洋葱路由访问暗网,雇黑客为他查明真相。

Tor 的图标是一个洋葱, 意味着你要剥开多个加密层才看到真正的内核(用户信息)。

经过洋葱路由,用户的请求会在遍布全球的主机上随机跳转 3 次,最终才会到达服务器。这样,所有的访问者看起来都没有身份区别,大多数暗网都是基于这样的技术隐藏身份,极大地满足了一些秘密交易的需要。

新世界的大门为你敞开,至于是天堂还是地狱,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。

受到同行威胁,迅速改变销售策略

网站虽然做得风生水起,但这也直接影响到了某些同行和竞争对手的利益。某一天,乌布里希收到一封威胁邮件,内容是竞争对手扬言会以卖家身份进入「丝绸之路」,再给客户寄去毒药,让他的客户再也不敢光顾他的网站。

为了保障买家的利益与安全,乌布里希想到了一个新点子:网站上的买家可以免费注册,但卖家必须购买新的帐号才能交易。

乌布里希对卖家的筛选非常严格,也就是说,帐号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。

他制定了一套方案,每 48 小时才放出一个卖家账号,通过竞投方式进行筛选,价高者得,而且每个账号只能使用一次,这让许多人都为它争破了头。

竞投成功的一般都是最优质最有实力的卖家,账号那么贵,自然想干一票大的,卖家也会给购买者提供最优质的商品。

因为网站实行匿名制,过往的历史评价变得尤为重要,买家可以通过这些信息筛选到最优质的商品。所以,你可以把「丝绸之路」看成是暗黑系的淘宝。

想想美剧里一般人是怎么购买毒品的?在小酒吧里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随时可能遇到警察或钓鱼执法。买到的产品质量好不好,你也无从追究。

但在这里,交易却绝对安全,并且优质。

不仅如此,乌布里希还制作了一本「丝绸之路」卖家手册。里面详细说明了要怎样真空密封隐藏毒品,不被电子传感器和犬类的嗅觉查到,大部分客户都能很愉快的收到货物。

这样的经营模式下,「丝绸之路」的知名度越来越高,业务量也越来越大,乌布里希渐渐已经不能一个人完成全部工作,他觉得是时候给丝绸之路找一名助手了。

真人版《绝命毒师》,赚取 8000 万美元巨款

在这个时候,他认识了柯蒂斯。

47 岁的柯蒂斯是摩门教徒,因为患有慢性疾病,久病成医,他不仅熟识各种毒品特性,还成为了一名业余的药理学家,乌布里希觉得他就是助理最佳的人选。

自此,他们的关系就像《绝命毒师》里的老白和小粉,两人默契配合,网站交易量也持续上涨。

不过乌布里希是一个非常难伺候的老板,有客户咨询的时候,如果助手迟了一分钟才回应,他就会狠狠地责备对方。乌布里希对他很不信任,还经常用各种方法测试他的忠诚度。

但这并没有妨碍「丝绸之路」的飞速发展。很快,注册用户就达到了 100 万,网站上有 10,000 种商品出售,其中大半是毒品,还有枪支弹药,假钞、假护照、假驾驶证和盗用的信用卡信息,有人甚至能在上面雇佣到 10 多个国家的杀手。

丝绸之路上线期间,依靠每笔交易 10% 的佣金,乌布里希赚取了超过 8,000 万美元的利润。

然而,他还是被 FBI 和缉毒局盯上了

再严密的缝隙,也能透进光来。

疑点起于美国邮政。邮局的检验员好几次发现包裹里似乎放的是违禁品,奇怪的是包裹上填写的地址姓名都是真实的。

这正是乌布里希为「丝绸之路」制定的寄送毒品套路:如果包裹被怀疑,客户只要说包裹不是自己的就行了。加上有 Tor 洋葱路由的网络加密,FBI 必须要动用到网络安全部门才能破解。所以客户一般不会给自己惹上麻烦。

缉毒局特工假装卧底,潜入「丝绸之路」

这个案子由缉毒局的一名特工福斯和 FBI 网络专家塔贝尔负责,福斯装扮成一个出手阔绰的国际毒品走私贩,跟乌布里希顺利搭上了话,并取得了对方的好感。

塔贝尔也组建了一个团队专门研究丝绸之路的网络和通信系统,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 IP 地址(193.107.86.49)。这个 IP 指向了一个真实地——旧金山萨克门托街卢纳咖啡馆,这正是乌布里希平时最喜欢待的地方。

眼看就要把大毒枭抓到手,但这时剧情出现了大反转。

缉毒局特工福斯被乌布里希的才华和理想吸引,竟忘记了自己的卧底身份,直接被策反了。加上面对金钱诱惑,他没有守住自己的底线。他在乌布里希身上至少洗钱 50 万美元,还参与伪造传票。

乌布里希被捕,丝绸之路 2.0 横空出世

不过 2013 年 10 月,在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形之下, 乌布里希还是落网了,同时被抓的还有特工福斯。这让乌布里希的家人大为震惊,平时看似无业青年状态的儿子,竟然经营着世界上最大的网络毒品帝国。

乌布里希的母亲

但就在网站被查封后一个月,丝绸之路 2.0 横空出世。

它的创建者正是乌布里希的追随者本特霍尔,他是一位曾供职于 Space X 的工程师。FBI 又一次故技重施,潜入内部获得了本特霍尔的信任,并将网站查封。

本特霍尔

就在 FBI 发言人斩钉截铁地表示:「那些藏在键盘背后的人,终将被发现」的时候,马上就被打脸了。丝绸之路 3.0 正式上线,口号是:「王者归来」。

直到现在,双方的博弈仍在继续。

据说,乌布里希被抓时正在下载一档叫《科尔伯特报告》的节目,那正是美剧《绝命毒师》制作人文斯·吉利根的访谈。

在《绝命毒师》里,短短 2 年时间男主角「老白」就从一个温顺友善的化学老师,摇身一变杀人犯和大毒枭。假如乌布里希把这档纪录片看完,他会听到片中的制作人这么说:「老白的灭亡从开始就注定了。所有人都知道这点,除了他自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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